【意大利欧洲华人报网王木羊编译】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已经一年有余，虽然学界对病毒的起源尚无定论，不过科学家们普遍同意，病毒的传播链条与野生动物脱不了关系。在此风口浪尖之上，意大利还有人执着地用“野味儿”一饱口舌之欲，这是怎么回事？

布雷西亚官员举办非法“鸣禽宴”

近日，在意大利北部伦巴第大区的布雷西亚市，执法人员发现该市附近农村地区大约20名公职人员在一座政府大楼举行了一场“秘密午宴”。当局本来以为，这场聚餐是一起公务员违反防疫规定的丑闻，没想到，聚会的“菜单”却暴露了一场“非法大屠杀”。

警察在巡逻。（图片来源：新华社）

《纽约时报》报道，负责出警的宪兵队说，有人打电话告知了他们这个非法聚会的存在。当宪兵们破门而入，他们发现现场正在举办一个看似文质彬彬的自助餐会，参与者们对警察保证，一切都合乎规范，大家戴着口罩，也尊重了社交距离。

奇怪的是，餐会现场摆满了开胃菜和酒水饮料，却唯独缺了主菜。经过进一步检查，宪兵们发现桌子底下藏着一口大锅，里面是数十只炸过的禽类。从喙的形状判断，这些可怜的小动物是受保护的珍稀鸟类，有些在全世界都属濒危。根据统计，这些官员本来打算吃掉大约65只受保护的候鸟，其中大部分都是雀鸟，包括苍头燕雀、锡嘴雀、红交嘴雀和燕雀等。

雀鸟资料图。（图片来源：unsplash无版权网站）

铁证如山，执法人员将这些胆大的参与者们抓了现行。他们将受到的指控还未确定，不过肯定包括违反食用珍稀野生动物法，以及违反新冠防疫规定。另外，将鸟类带到午宴的人可能会被处以超过2000欧元的罚款。

这次事件引发许多反响。意大利反狩猎联盟称，食用野生鸣禽是“可耻的”。动物保护协会则称这起事件“令人愤怒”。意大利国家动物保护协会抨击这帮官员凌驾于法律之上，“我们感到失望和愤怒，因为那些本应该以身作则的人，竟无视法律。”

意大利，欧洲“鸣禽杀手之国”

有人说，对燕雀等候鸟来说，意大利布雷西亚是条“死亡迁徙路线”。

意大利布雷西亚、贝尔加莫等地区有烹饪鸟类的传统。这场“禁忌午宴”就发生在布雷西亚北部的加尔多内瓦尔特龙皮亚（Gardone Val Trompia）镇，这个小镇正好处于鸫鸟、金翅雀和乌鸫等鸟类的主要迁徙路线中间。几个世纪以来，该地区的猎人或在灌木丛和树枝上布下天罗地网，或把这些鸟类直接从天上射下来。而这些被抓住的小鸟，或者被串在烤肉扦子上，同别的肉类一同被慢慢烤熟；或者成为盘中佳肴，让人伴着“波伦塔”（一种意式玉米粥）一同吞下。

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物种被立法保护，这些地区的捕鸟传统基本都被定义为非法。尽管如此，对众多候鸟而言，布雷西亚北部的山谷仍然是意大利最危险的“杀戮之地”，每年都有40万至100万只鸟再也没有飞出过这片天空。

就在最近，布雷西亚法院还对一名男子进行了一次听证会，该男子被发现在冰箱中保存了788只包括知更鸟在内的死鸣鸟。这些鸟被以3至5欧元的价格非法出售给餐馆。它们因其薄薄的喙而特别受到赞赏——有些人格外好这一口儿。

知更鸟。（图片来源：unsplash无版权网站）

其实，不止布雷西亚，意大利本身也是一个“鸟类危险区”。据国际鸟盟（BirdLife International）统计，每年都有500万只受保护的鸟类在此被杀，约占每年在地中海沿岸、北欧和高加索地区被非法杀害的鸟类总数的五分之一。按动物保护协会的说法，意大利是“欧洲最恶劣的鸣禽杀手国家”。

这个头衔实在不光荣，政府也采取过不少措施。比如，意政府规定，猎杀任何动物都要有许可证，而且猎杀或出售受保护物种会受到惩罚。不过，国内对此的反对声一直很大，许多人认为，食用鸟类是本地的传统，而传统就该得到保护。

伦巴第大区一位官员弗洛里亚诺·马萨迪（Floriano Massardi）就是支持者的其中一员。他说，自己是为了“布雷西亚式烤肉”的保护才这样说的，这道菜肴由猪肉、鸡肉、兔肉和鸣禽串成烤肉制成。马萨迪指出，鸟类能为这道菜提供一种特殊的酸味，因此必不可少。

在他看来，鸡和鸟都属于禽类。“我们能吃鸡，为什么不能吃鸟？”

利润丰厚，鸟类偷猎不绝

食用鸟类在欧洲有长久的历史，古罗马时期的人们就喜欢吃鹌鹑、鸽子、孔雀甚至火烈鸟，特别是舌头部分尤其珍贵。法国有一道传统美食烤圃鹀，包括前总统密特朗在内的老饕都是这道菜的忠实拥趸。

动物权益活动家指出，鸣禽在整个欧洲都处于危险中，有40种曾经数量众多的候鸟都正在消失。“生物多样性普遍陷入危机”意大利动物保护联盟ENPA的董事会成员、前绿党参议员安娜玛丽亚-普罗卡奇（Annamaria Procacci）曾这样指责：“然后还有人满脑子只有吃喝”。

有需求就有市场。反对屠杀鸟类委员会（Cabs）——一个致力于欧洲鸟类保护的反盗猎活动团体对英国《卫报》指出，鸟类偷猎不绝，因为这行业利润丰厚。取决于不同种类，偷猎者可以从一只死鸟中赚取3欧元，甚至可以从一只活鸟中赚取100欧元。

Cabs官网截图。（图片来源：官网）

动物保护者们说，除了盗猎本身，问题还在于盗猎者残酷的捕鸟方式：布雷西亚是欧洲最后一个仍在使用一种名为Archetti（弓形陷阱）的陷阱的地区。这种陷阱看起来就像树枝，当野鸟被作为诱饵的鲜红色浆果吸引，踏进陷阱中时，装置会突然关上，把鸟的脚折断，让它们缓慢而痛苦地死去。

为了阻止这种“屠杀”行为，Cabs与警方合作，冒着极大的风险一同打击偷猎。布雷西亚的动物活动家斯特凡尼亚·特拉瓦利亚（Stefania Travaglia）就是其中一员。每到鸟类迁徙的季节，她每天都会花费几个小时在布雷西亚山区中仔细搜索被隐藏的很好的捕鸟陷阱，然后设置摄像机以收集足够证据交给当地警方，再由警方利用这些资讯伏击和逮捕罪犯。

布雷西亚的广袤山区。（图片来源：unsplash无版权网站）

经过数十年的努力，布雷西亚的非法陷阱数量大大减少。但是，Cabs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是猎人和偷猎者之间界限模糊。虽然诱捕陷阱是非法的，但意大利的猎人在正式的狩猎季节可以合法射击39种鸟类。这其中当然不乏有些人会“手滑”射中那些能卖出好价钱的珍稀品种。

据Cabs称，70%被抓获的偷猎者都有狩猎许可证。而就算被抓到，猎人们也不以为意。罚款30年来都没有变化——射杀1只鸟，或1000只鸟，都只罚500欧元。

改变现状并不容易。在意大利，这个议题多年来一直是动物权利倡导者与猎人协会之间政治冲突的中心，前者受到进步派政客支持，希望施行更严格的限制措施，后者则受到保守派力挺，希望维护“狩猎的自由”。

（编辑：余光）